开始的早晨

翻译转自百度贴吧

1.

「我……请不要放开我,前辈」

姬柊雪菜用湿润的双眸凝视着古城,声音在不断颤抖着。冰凉纤细的手指缠绕在古城的手指上,为了防止松开而紧紧地握住。

「听好了,绝对!绝对不能松开手!我会生气的!」
「不是,要下梯子吧,别抓着我握着扶手啊!」

面对一反常态地诉说着的雪菜,古城惊讶地回头看着。

位于弦神岛中心地带的巨大建筑物——基石之门的顶层。

外墙上有着巨大的裂缝,天花板半毁,建筑物的内部则被挖空了四处崩塌。这是和“吸血王”战斗的痕迹。

上来时使用的楼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电梯也因为停电动不了。到楼下还有相当高的高度,而且地板上堆满了瓦砾。失去吸血鬼力量的古城如果现在跳下去的话,肯定无法毫发无伤吧。

幸运的是,最上层的窗户外面设置了紧急避难器具:折叠式金属舷梯。就是所谓的避难梯子。
看上去简薄不可靠的结构,大概是因为优先考虑了收纳时的便携性吧。

而且,由于基石之门的建筑物是倒金字塔型的特殊构造,避难梯也变得相当歪斜。感觉就像是攀登悬崖峭壁的攀岩者。

话虽如此,但毕竟是避难器具,所以也实施了最低限度的安全对策。虽然小心是很重要的,但是没有必要过于害怕。

「的确是廉价的制作,但姬柊会害怕这一点让我很意外。平时即使是在更不平稳的地方,也会毫不在意地跳来跳去的吧?」
「不、不是,我只是对这个避难梯子的安全性抱有疑问,并不是很害怕」

望着俯视梯子的古城,雪菜发出了并不从容的声音。

本人似乎不知道,雪菜有轻度的恐高症。准确地说,不是害怕高的地方,而是害怕与地面不自然分离的地方——飞机或展望台等人造物体。

在那样的她看来,架设在基石之门最顶层不像样的避难梯,除了恐怖什么都不是吧。

「啊——我知道了,那我先下去,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诶……不、那个……但是……啊!」

古城松开被紧握住的手,雪菜不安地咬着嘴唇。

将脚踩在铝合金制的梯子上,古城向建筑物外探出身子。

纤细的避难梯因为体重而嘎吱作响,强劲的海风吹乱了古城的头发。

距离地面的高度大概有六十米左右,看着脚下再怎么说还是会感到害怕。但是,梯子的扶手也有防止坠落的吊带,看起来也并没有那么危险。

「前、前辈,请等一下!心、心理准备,还没……!」

雪菜慌慌张张的追了过来,大概是因为怕被丢下而感到不安吧。古城仰望着以危险的动作从梯子上下来的雪菜,但马上又移开了视线。从古城的位置看来,当然就变成了在仰望雪菜裙底的样子。

古城努力保持着平常心,低着头默默地从梯子上下来。

比想象中还要长的梯子,对于紧张的雪菜来说,会觉得更加漫长吧。

古城刚下到一半左右时,雪菜突然叫了起来。

「前辈,你看! 」
「诶?」

被雪菜这么一说,古城抬起了头。不巧刚好刮起了强风,她的裙子下摆被轻轻地卷起来,纤细柔软的小腿和紧致的大腿白得让人眼花缭乱。

「等等……你在看哪里啊!?」

大概是注意到了古城的视线,雪菜发出了悲鸣。

「不是你说让我看吗!」
「不、不是我,是天空!快看天空……!」

雪菜瞪着抗议的古城,指着头顶。

「天空?」

古城惊讶地眯起眼睛望向天空。天刚亮时蒙灰的天空,朝霞染红了东边的水平线。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不足为奇的清晨景色。

然而在弦神岛上空展开的,是本不应该存在的异样景象。

像海市蜃楼一样浮现的钢色街道,弦神岛般的人工岛犹如镜像般倒映出来,机械制造的异形城市,覆盖满天的废墟幻影。所谓异境,就是那个城市的名字。

这是MAR总帅沙夫利亚尔·连,使用作为巨大魔具的基石之门和第四真祖的魔力召唤的异界城市。

据说那是被称为“天部”的古代众神为了驱逐罪人而使用的流放地,也是神灵之间争斗时使用的要塞。

那个异境的姿态发生了异常。

在阳光照射下的钢色城市,色彩正逐渐消失。

几何建筑物的轮廓模糊扭曲,背后的天空透明可见。漂浮在空中的异境存在本身正在逐渐淡薄。

「异境……消失了?魔具的效果中断了吗? 」

先从梯子上下来的古城,目瞪口呆地仰望着天空说道。

但即使看不见,也并不意味着异境的存在本身就会消失。自然而然地会认为是连接异境和这边世界的魔术“门”关闭了。

「不,作为魔具的基石之门现在还是启动着。恐怕只有夜间才会出现通往异境的‘门’吧」

现在仍僵在梯子中途的雪菜,用与胆怯的表情不相称的冷静语气解释着。

据说魔术大多受时间和地形的影响。只有在特定的场所和时间段才能发动的魔术也不在少数。

沙夫利亚尔·连所使用的魔术,看来也是类似的术式。

「太阳落山后,‘门’还会再次打开吗?」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是的。」
「这样啊……不然的话,就无法从异境回到这个世界了」

古城一边歪着嘴一边理解到。

沙夫利亚尔·连的目的是独占遗留在异境的“咎神遗产”,凭借其力量,再次将世界置于“天部”的统治之下。那样他就不可能没有准备从异境归来的手段。

「不管怎么说,直到夜晚,追踪MAR是不可能了」
「这也和那家伙计算的一样吗」

对于雪菜的话,古城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

本来在领主选举中弦神岛备受瞩目的情况下,还做得这么夸张。通向异境的“门”出现,想必已经在世界各地广为人知了吧。

各国政府和夜之帝国的势力,一定已经开始准备追赶沙夫利亚尔·连了。

而连当然是想在那之前对异境进行控制,确立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MAR公司将会得到越来越多的“遗产”来增加战斗力。

这意味着救出坠入异境的阿布萝拉将变得更加困难。

「嘛,就算‘门’开了,现在的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古城自嘲似地摇了摇头。

即使“门”开了,古城也没有去异境的手段,而且也没有与沙夫利亚尔·连对抗的力量。如今不再是吸血鬼的古城,只不过是一个连魔术都无法使用的无力高中生。

「现在先从基石之门出去吧,关于异境的情报也是必要的,前辈必须稍微休息一下」

雪菜仿佛看透了古城的焦急,用不容分说的强硬语气说到。即使是古城也没有什么意见,信息的严重不足,疲劳也达到了顶峰。

再加上古城刚刚经历了从吸血鬼变回人类这种非常理的体验,说不定何时会引起什么后遗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住院静养。

但这是否可能还是另一个问题。

「要是能轻松地出去就好了」
「……是啊」

古城和雪菜隔着阳台的栅栏,战战兢兢地俯视着地面。

冲入视野的是一群包围着基石之门的暴徒。

爆炸的原因可能是吸血鬼的眷兽引起的,迸射的枪弹散发着火花,被召唤的精灵放出耀眼的光芒,兽人和巨人族的咆哮声响彻四周。

暴徒的真面目是弦神岛市民——领主候选人的登记魔族和他们的臣民。

在最顶层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在基石之门的出口附近,占据建筑物的MAR公司的无人兵器群和暴徒化的魔族展开了激烈的武力冲突。

2.

包围着基石之门的暴徒,光是映入眼帘的就已经超过了5000人。

魔族大概占其中的一半左右,虽然没有找到像本职魔族佣兵那样高战力的人,但他们兴奋到忘我的气势不可小觑。

数量上处于劣势的无人有脚战车和警备机器人无法阻挡强壮的兽人和巨人族的攻击,在上空发动攻击的也陆续被吸血鬼的眷兽和魔术击落。

暴徒们的目的好像是要排除占据基石之门的MAR公司。

但是,由于东拼西凑的魔族们完全没有受到统率,到处都发生着互相残杀和分裂。受战斗的波动,还发生了小规模的火灾。如果随意地靠近基石门出口的话,可能会被卷入骚乱中无法全身而退,甚至还有被误认为是MAR公司的相关人员而被杀害的未来。

「他们是参加领主选举的人吧……?」
「大概是的」
「为什么到现在才冲进基石之门?」
「……为什么呢……?」

对于古城的疑问雪菜缄默不语。由于“吸血王”被消灭,弦神岛的领主选举实质上已经结束了。作为胜利者的古城失去了吸血鬼的力量,而重新成为第四真祖的阿布萝拉则坠入了异境。没有胜利者,这就是领主选举的结局。

即使领主选举还在继续,三名真祖仍留在弦神岛,以半吊子的战力是无法取胜的。事到如今,幸存的领主候选人已经没有理由攻击“基石之门”了。

「我想是因为在终焉教团背后发现有MAR的存在」

在除了古城他们以外,本应没有其他人的阳台上突然传来了别人的声音。虽然语气像少年,但却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在魔族特区内胡闹可以,但是被外来的人利用操纵而感觉无法忍受呢,真是让人为难啊,稍微能理解你的心情」
「……啊!」

雪菜反射性地对毫无征兆出现的少女摆出姿势,可能是以为暴徒化的魔族已经冲上这一层了。

但雪菜刚打算从背后的吉他箱中抽出枪来,却惊讶地停止了动作。雪菜的视线所及之处,是穿着运动品牌的派克大衣,带有男孩子气的少女。

仅看容貌的话,虽然美到让人感觉难以接近,但嘴边却浮现出亲和的笑容。

少女背后像亡灵般浮现的是披着蓝色铠甲的无脸骑士,被称为“守护者”的恶魔眷属。

「优麻……!」
「优麻小姐?」

古城和雪菜惊讶地叫出少女的名字。

「呀,好久不见!两人看起来都很精神真是太好了」

少女高兴地眯起眼睛举起右手。

仙都木优麻,那是她的名字。

作为犯罪组织“图书馆”总记的女儿,继承了“书记魔女”名字的恶魔附身。同时也是古城来到弦神岛之前的老朋友。

「优麻,太好了……平安无事吗」

古城跑向优麻,毫不客气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就像是对待同性朋友一样亲密的距离感。

对于毫无警戒的古城的行动,雪菜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优麻这个时候出现在基石之门的理由还不清楚,也难怪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说“再慎重点行动吧”。

另一方面,优麻也对古城的反应感到出乎意料,稍微有点动摇似地红着脸。看着这一幕的雪菜表情越来越僵硬。

优麻面带羞涩地苦笑着,抬头望着古城摇了摇头。

「因为我和领主选举基本上无关,倒不如说,是对终焉教团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
「是与恶魔的契约限制吗?」

“为什么”,雪菜代替歪着头的古城问道。

优麻微微耸耸肩表示赞同。

「就是这样,我和恶魔签订契约成为魔女,就是为了让母亲出狱,我无法做出与之违背的行动。 人工岛管理公社答应我只要帮助攻魔局调查,就会释放仙都木阿夜」
「是嘛……终焉教团剥夺了弦神岛的管理权限,人工岛管理公社没有决定放出仙都木阿夜的权利了吗」

“那还真是棘手啊”,古城对优麻同情地说到。

通过恶魔的眷属“守护者”,魔女能引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作为其代价,将永远被与恶魔的契约束缚。如果违逆契约的话,“守护者”会立即变成处决者,收割魔女的灵魂。

由于身为母亲的仙都木阿夜被当做人质,所以优麻无法对终焉教团出手。即使没有积极的协助,表面上也不能阻碍他们的行动。

「嗯,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偷偷放走被关在“基石之门”里的公社干部,就像侦察兵吧」

优麻微微扬起了一侧的眉毛说到,古城惊讶地看着优麻。

「让干部逃走了?」
「嗯,像矢濑几磨理事啊、人工生命体的秘书姐姐啊」
「几磨先生?是矢濑前辈的哥哥吗?」
「是吗……那个人也没事啊」

古城和雪菜面面相觑,安心地叹了口气。

矢濑基树的哥哥矢濑几磨上级理事,自古城被发现是第四真祖后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自从终焉教团的袭击以来,古城一直在暗中担心着行踪不明的他的安危。

「矢濑理事的话,现在就在基石之门的第零层」

优麻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古城也随着向下看去。

「第零层……难道是海底……」
「‘咎神之棺’原本就是为了在像这次的紧急情况下,保护弦神岛重要数据的系统,我想蓝羽小姐对那一带会比较了解」

优麻用淡然的语气说明。

基石之门第零层是指位于人工岛中心海拔零米的地方。

那里是秘密的潜水艇基地,隐藏着被称为“棺桶”的潜水艇。沉入海面以下四百米的海底,依靠强力魔术结界保护的潜水艇——即使是终焉教团,也不是能轻易出手的地方。

几磨带着人工岛管理公社的重要数据,躲进了那个潜水艇中避难。

「从‘棺桶’可以连接到整个弦神岛的信息网络,即使在海底,也能随时掌握岛内的状况哦。已经知道‘吸血王’被消灭,古城也失去了第四真祖的力量了」
「……诶?」

听到优麻不经意的低语,古城倒吸一口气。

优麻把脸凑近僵住的古城,从近距离往上眺视着。在她那闪耀着充满恶作剧的眼睛里,寄宿着认真的光芒。

优麻突然露出了微笑。

「哼哼~真的,古城的身体,看起来完全恢复成了人类」
「你清楚吗?」

古城吃惊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吸血鬼原本就是缺乏外貌特征的魔族。失去第四真祖的力量后,自己的外表发生了什么变化古城也还不太清楚。

「至少感觉不到常人以上的魔力,从这个距离开始」

优麻又向前走了一步,只要再稍微踮起脚尖,嘴唇就会相互触碰的距离。

感受到像花一样甜美的气味,古城突然紧张起来,现在才意识到优麻也是异性。

「优麻?那个……脸太近了……」
「嗯,离得很近吧」

优麻毫无顾忌地说着,轻轻舔了舔娇艳的嘴唇。无意识地想要后退的古城,不知不觉间手腕已经被优麻紧紧抓住。

「啊,那个……优麻小姐……?」

可能是看到优麻可疑的行为,雪菜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但是优麻却像是挑衅雪菜般回以无畏的微笑。

「诶?」

古城对突如其来传到手心的柔软触感感到困惑。 优麻紧紧地握住古城的右手,就这样压在自己的胸部上。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古城就这么揉着。优麻虽然给人苗条的印象,但实际上却有着意外出色的地方。那种柔软而有张力的舒适触感,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古城仍半呆然地享受着那种触感。

「优麻小姐! ?啊……你、你在对晓前辈做什么呢!?」

强行从旁边挤进来的雪菜,把古城从优麻身边拉开。

「什么嘛……想稍微试着诱惑一下的」

看着愤怒的雪菜,优麻坦然地反驳到。

雪菜气得嘴唇微微颤抖,

「诱、诱惑!?断、断言了是吗?因为晓前辈变回了人类,就突然这么强行逼迫……!」
「啊……!」

本应被斥责的优麻,却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对于优麻的这种态度,雪菜越来越气愤。

古城厌烦地叹了口气,安抚生气地喘息的雪菜。

「冷静下来,姬柊,反正这是她一贯的恶作剧」
「这种待遇太过分了,只是古城都不理我而已,我大体上都是很认真的」

优麻闭上一只眼睛抿嘴一笑,与言辞相反,她的表情充满了恶作剧。

「那么?这次又有什么企图?」

古城没有干劲地反问。优麻有点缺乏自信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本来想试试能不能引起吸血冲动,难道是我不够出色吗?姬柊也要一起吗?」
「不干!」

雪菜当即拒绝。古城疲惫地撇着嘴,

「我放弃第四真祖力量的地方,你也已经确认过了吧。已经不会再引发吸血冲动了——稍微离开一下」
「如果没有吸血冲动的话,我想就没有那么焦急了,难道说你已经意识到一点了吗?」

优麻抓住古城试图推开的手臂,将身体紧贴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的雪菜,太阳穴正在抽抽搭搭地痉挛着。再这样下去,她真的生气也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是注意到周围漂浮着冰冷的杀气,优麻不情愿地放开了古城的手,

「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要是太得意忘形的话,古城会被骂的」
「为什么是我被骂啊——」

古城半睁眼瞪着浮现出恶作剧败露的孩子般表情的优麻。

优麻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失去了力量,我都放心了」
「放心了吗? 」
「因为憎恨第四真祖的魔导罪犯出乎意料地多。 如果知道古城不再是第四真祖了,我担心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
「那……」

听到优麻的指责,古城顿时感到一阵寒气。从恐怖分子到国际犯罪组织,甚至到夜之帝国的贵族——作为第四真祖的古城,与不少魔族结下了相当大的仇恨。如果他们回心转意地来袭的话,说实话,现在的古城真是不堪一击。

「不过有姬柊在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古城的事就拜托你了」
「诶……好、好的……我知道了」

突然被矛头指向的雪菜,在当场的形势推动下点了点头。

总觉得优麻只是尝试以姬柊的事情为总结的形式,来体面地搪塞过去而已,古城这么想着。

「话虽如此,弦神岛也是很危险的」

优麻突然收起了笑容。

「这个岛之所以被允许独立自治,是因为有了第四真祖的领地这一名义。既然失去了那个绝对的后盾,就不能像以往那样了吧,随着第四真祖的消失,这座岛成为了全世界觊觎的对象」
「弦神岛……被盯上了……」

从古城的全身血色尽失。

本来作为“圣歼”的魔具,弦神岛就被全世界视为极度危险,而且还是打开异境之“门”的钥匙。

弦神岛的危险程度在不断上升,同时作为“魔族特区”的价值也在急剧上升。

一度放弃了对弦神岛管辖权的日本政府和决定保留处分的圣域条约机构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夜之帝国的部队也不可能就此撒手。

在不远的将来,在弦神岛有可能发生激烈的领地争夺,这是领主选举所无法比拟的。

而且,本应成为其遏制力的世界最强吸血鬼已经不在了。因为古城已经失去了第四真祖的力量——转让给了阿布萝拉。

对于这一事实,古城不得不感到责任重大,但是,

「不是,优麻,不是那样的」

古城用认真的眼神向优麻说道,第四真祖并没有消失。

「第四真祖——阿布萝拉身在异境,坠入了MAR的沙夫利亚尔·连使用基石之门打开的“门”」
「然后呢?」

优麻用非常温柔的语气问。

就像倾听着弟弟撒娇,温柔姐姐的声音。

「我去异境把那家伙带回来,第四真祖作为领主时,就能阻止这个岛卷入战争是吗?」
「很遗憾,我不能听取那个提议」

优麻冷淡地摇了摇头。古城对她的态度感到困惑。

「……优麻?」
「不要让‘无关的普通人’做这种危险的事——这是人工岛管理公社的意见」
「我是……无关的普通人……?」

古城吃惊地看着优麻。自己是失去第四真祖力量的无力之人,事到如今才如此动摇地觉悟到。

本来就不是期望得到的力量,对世界最强的吸血鬼这种愚蠢的头衔也不感兴趣。如果放弃第四真祖的力量,能够从毁灭中拯救阿布萝拉的话,古城无论多少次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

但是,结果却是阿布萝拉被沙夫利亚尔·连利用,坠入了异境。

现在的古城已经没有力量把她带回来了,这就是古城的决定所带来的结果。

「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普通人,去异域有什么用?」

优麻残酷的问题就像在追击沉默的古城一般。

「但是……我……不带回阿布萝拉的话……」

古城盯着优麻说。但是,那个视线总觉得有些空虚,声音也没有了最初的气势。优麻轻轻举起双手,包裹着古城的脸颊。

「啊……! 」

古城反射性地想甩开那双手,优麻却用意外强大的力气把古城拉了过来。以接吻前的姿势停止了动作,优麻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嗯~虽说我并不讨厌第四真祖的古城,但果然还是人类比较好,太阳底下很适合你」

优麻伸出食指贴在古城的嘴唇上,怀念地微笑着。

她的话让古城沉默了。优麻是古城人类时期认识的老朋友。

“再见了”,优麻轻轻地推开古城。

雪菜支撑着步履蹒跚的古城,他们的视野就那样像阳炎般扭曲了。是空间制御魔术发动的前兆。

「优麻!」
「……姬柊,古城的事就拜托你了,为了不让他做傻事,请把我的部分一起好好监视」

优麻在唇前竖起手指,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雪菜吃惊地瞪大眼睛。

「优麻小姐!?」
「住手!优麻!」

从重力中解放出来的浮游感袭向了古城。优麻想用空间转移把古城他们转移到基石之门外。

「拜拜~古城,要珍惜好不容易得到的日常生活」

优麻轻声细语的声音在古城耳边温柔地响起。但是已经看不到优麻的身影了,下一瞬间,基石之门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古城和雪菜被扔到了街道树边的无人道上。

3.

留下了小小波纹般的波荡,古城和雪菜的身影消失了。确认到他们的存在已经远离的样子,优麻解除了空间的连结。

本来空间转移是需要庞大坐标计算的高等魔术,但是对于魔女优麻来说,充其量只是响指间的工夫。然而却有种奇怪的疲劳感,大概是对古城感到愧疚吧。

只能旁观古城和“吸血王”的战斗,而且没能成为想拯救第十二号阿布萝拉的他的力量——如果优麻有更强大的力量,应该能选择其他的结局。

强行让他远离基石之门,决不是优麻的本意。

即便如此,如果说这是保护现在失去不死身的古城最好的方法,也无可厚非。

至少这样古城他们就不必担心被包围着基石之门的暴徒威胁了,应该先满足于此吧。

「结束了,古城逃走了」

启动智能手机的加密通讯软件,优麻向“棺桶”报告。

『辛苦了,仙都木攻魔官助理』

通话对象声音的主人是矢濑几磨,也就是说,对原罪犯优麻的事稍微有点信任了吧。

「他的任务就这样结束了吗?」

优麻用含有微量毒素的爽朗声音问道。对于只作为第四真祖来利用,一变回人类,就把古城当作外人驱逐的人工岛管理公社的做法,不得不抱有不信任感。

但是几磨却毫无动摇地回答了。

『现在的晓古城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高中生,不该期待他发挥更多的作用,也是为了他』
「是啊,但在我看来,古城现在依然处于事态的中心,众多麻烦事的中心」

优麻用自言自语的语气说到。在线路另一端,有几磨皱起眉头的迹象。

『什么意思?』
「没什么深意,总觉得就是那样的感觉……不过呢」

优麻微笑着仰望朝霞的天空,隐藏了通往异境之“门”的血色天空,晓古城的目的地。

「魔女的直觉很灵验」

说完这句话后优麻结束了通话。

留下波纹般的波荡,年轻的魔女仿佛融入虚空一样消失了。

4.

古城和雪菜以突然被抛出的形式转移到了道路上。失去了平衡感觉快要摔倒的两人,以互相搀扶的方式避免了跌倒。

「这是哪里?」

古城粗暴地摇了摇头,环视着四周。

道路的一角,沿着高高的围墙,摆放着领主选举中避难者用的帐篷和MAR制造的紧急援助物资的塑料箱。虽然与平时的印象有所不同,但眼前的大门和围墙外的建筑物,却是古城熟悉的风景。

「是彩海学园的正门前吧,好像是从优麻小姐的空间转移中跳跃过来了」

雪菜浮现出安心和困惑交织的表情。从形式上看,应该是从被暴徒包围的基石之门逃走了,但实际情况上接近于单方面被赶走的状况,这是优麻对天真的古城所做出的行动。

「可恶……你在想什么啊,优麻!」

古城愤怒地殴击眼前的街道树,“嘎”的发出沉闷的声音,就这样静止了动作。恢复冷静的古城,脸上痛苦地扭曲着而变得苍白。

「痛死了……」
「你、你在干什么啊!?前辈已经不是吸血鬼了,不使用强化咒术打树的话肯定会受伤的!给我看看!」

雪菜硬拉着古城的右手,看着因殴打树皮而裂开的伤口,半是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不……一动那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痛痛痛好痛……!」
「真是的……!好像没骨折真是太好了……!」
「所以说真的很痛……!对不起,我在反省了!」

雪菜硬把古城拖向校园一角的饮水处,用冷水冲洗伤口,从制服口袋里取出大量绷带,古城依然保持着让手法娴熟的雪菜做处理。

「……不好意思啊,姬柊,得救了」

伤口处理告一段落后,古城像想起什么似的向雪菜道谢,虽然徒劳地感到疼痛,但最终头脑冷静下来了。

「真的请小心啊,现在的前辈和以前不一样,受重伤的话一般都会死掉的,如果脖子被砍掉或者全身被刺伤的话就糟糕了!」
「不,我从来没有因为喜欢而受过那么严重的伤……」

古城虽然叽叽咕咕地反驳,但雪菜还是一副不安的表情不肯放开古城的手。伤口慢慢地感到温暖,是因为她施加了治愈咒术吧。

看着雪菜的侧脸,古城苦笑着叹了口气。

虽然有些强硬,但雪菜对古城的认真和关怀是毋庸置疑的。应该更加感谢吧——古城这么想着,

「雪菜!」

古城背后有人叫了雪菜的名字。声音的主人是穿着彩海学园学校指定运动服的女学生,高中一年级的进藤美波。

篮球部时期的后辈,雪菜现在的同班同学——不知为何被称为辛迪绰号的她,看着牵着手的古城他们,露出一副“呀嘞呀嘞”无奈的表情。注意到了朋友的视线,雪菜慌忙松开古城的手。

「晓前辈,早上好」

有礼貌地打招呼的是美波旁边制服身姿的女生。同样是雪菜的同班同学甲岛樱。

「辛迪……樱也没事吧?」

雪菜用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问二人。美波快步走近雪菜,

「这是我的台词!你和凪沙在领主选举开始后就完全联系不上,我真的很担心……雪菜,你受伤了吗!?」
「受伤了?啊,这个没事的,不是那么严重的伤」

从雪菜制服上露出的手臂和脚上刻着淤青和擦伤,虽然是并不需要治疗的轻伤,但看着雪菜的皮肤白得让人心疼。似乎是在和第一真祖的“血之伴侣”扎娜·拉修卡,以及同狮子王机关的剑巫羽波唯里的战斗中受的伤。

「难道是和晓前辈吵架了吗?」

美波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古城。

「诶?不,不是吧」

雪菜吃惊地摇头否定了。但美波还是一副可疑的表情,

「那为什么晓前辈的手也受伤了?好像是打了谁似的……」
「那种play?」

樱打断了美波的话问道。

「……p、play?」

雪菜眨了眨眼。这都什么啊,古城脸上浮现出苦涩的表情,但如果现在在这插嘴的话,会变得更加复杂,所以保持沉默。

雪菜思考了一会儿,好像终于意识到这意味着某种特殊癖好。

「不是那样的! 前辈……那个,和以前的熟人见面……然后……」

雪菜想方设法地避开暧昧的言词说明着。古城的熟人恐怕是指阿布萝拉吧,确实没有说谎,但是,

「以前的熟人是……」
「前女友?」

美波和樱面面相觑,总觉得是理解了似的点点头。“看来是古城的前女友和雪菜吵架了”她们解释道。

「前女友啊……」
「前女友呢」
「诶? 」
「所以和雪菜吵架了……赢了吗? 」
「晓前辈的脸看起来很清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
「诶?诶……?」

无法跟上以自己妄想为基础展开的同班同学们的对话,雪菜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的脸。

「从刚才两个人都在说什么呢」

实在看不过去,古城也加入了谈话。总有一种预感,如果不在这里否定掉这些流言蜚语的话,学校里可能会传出更多意想不到的谣言。

美波打算向靠近了的古城询问什么。

但从近距离仰望古城的瞬间,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僵住了,喉咙紧张地发出“咕噜”的声音,红着脸颊。

「那个……晓前辈,气氛稍微有点变了?好像回到了以前……打篮球的时候……」
「是吗?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啊……不、那个、没什么」

美波羞涩地摇了摇头。对于在一向活泼的体育社团的她来说,这是出乎意料的少女反应。

看着美波的侧脸,雪菜露出了警戒心。

要说这几天古城发生的变化,就是放弃吸血鬼的能力,重新取回了人类肉体吧。脸色变好了,总是懒洋洋睡眼惺忪的眼睛也恢复了光彩。

如果说回到了从前,也许是那样。说起来,优麻看到现在的古城,也说过类似的话。虽说如此,美波害羞的理由还是不太清楚。

另一方面,樱则以我行我素的态度确认了雪菜伤势的情况,又轻轻拉起古城的袖口说,

「请负起让雪菜受伤(失贞)的责任」(注:原文中樱提到的“傷物”有瑕疵和失贞两层含义)
「啊,樱……」
「‘受伤’这词的用法有所不同吗……?」

对于既不是开玩笑也并非认真的樱的态度,古城用疲惫的语调反驳道。‘是这样吗’樱一本正经地装傻,雪菜不知为何脸红地低下了头。古城真心希望不要再做出容易招人误解的行为。

「呐呐,雪菜到现在为止都在做什么?和晓前辈一直在一起吗?」
「诶、嗯……并不是一直在一起」
「但是和前女友见面时在一起吧」
「那个时候……那个……怎么说呢,发生了很多事情……」

也许是久别重逢的缘故,美波等人对雪菜的追问一时半会也没有结束。虽然古城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是和同班同学聊天的雪菜,就像一个与狮子王机关无关的普通少女,有点新奇有趣。

不过,对于遭受质问攻击的雪菜来说,应该没有觉得有趣的余力吧。表情抽搐的她,多次像是向古城寻求帮助一样投来视线,紧接着——附近响起了“啪嚓”一声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以半刺入地面的形式滚动着的是露出刀身的全金属制银色长剑。古城和雪菜对这把看上去很眼熟的剑突然绷紧了脸。

落剑的主人是一个身着陌生制服的少女,狮王机关的羽波唯里。

红着脸哭肿眼睛的她,看着雪菜的身影咬紧嘴唇颤抖着。

「唯……唯里?」

雪菜惊恐地对不寻常的唯里打了个招呼。那一瞬间,唯里湿润的眼睛里眼泪夺眶而出。

「雪……雪菜……!」

在古城呆立的时候,唯里跑到雪菜身旁,以土下座的气势当场跪下。然后她把脸按在雪菜的下腹部,不顾众目睽睽开始嚎啕大哭。(注:“土下座”即五体投地地谢罪或请愿,是日本最高的谢罪或情愿礼仪)

「雪菜……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呜哇哇哇哇哇……对雪菜太过分了哇哇哇……!」
「诶……等、等等……! 」

对于意料之外的唯里的行动,雪菜狼狈不堪地低头看着她。

「站、站起来唯里……那样……没有什么可谢罪的……! 」
「什、什么…什么没有哇?」

看着哭着求饶的唯里和混乱的雪菜,古城束手无策地嘀咕着。

哽咽的唯里一半以上的话都听不懂,雪菜则被唯里紧紧抓住,正拼命按住快要脱落的裙子。古城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混乱的状况,

「喂、喂,唯里。冷静点!姬柊也很困扰啊! 」

穿着和唯里一样制服的短发少女——斐川志绪跑过来,强行把哭闹着的同伴从雪菜身上拉开。

「因为不能放在第二真祖的领地上,所以就先请她们一起来了……真是件麻烦事……」

与志绪同时出现矢濑基树,流露出一种事不关己的闲适感。唯里和志绪能出现在彩海学园,好像是这个男人垫的钱。

「矢濑……」

看着久别重逢的朋友,古城流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们都是从阿尔迪基亚王国回国后就被卷入领主选举的漩涡中,超越死亡线上的人。

虽然很高兴能平安再会,但现在也不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的时候。

总之,为了帮助志绪安抚唯里,古城向二人靠近,唯里察觉到这一点,便将视线转向古城。
她带着满脸的泪水和鼻涕扑向古城。

「啊……古城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哇……唯、唯里小姐……!?」

面对面容憔悴、穷途末路的唯里,古城无法粗暴地甩开她。实际与她刀锋相对的雪菜姑且不论,古城里并没有需要
唯里道歉的线索。

「喂,姬柊,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是我不好……我突然袭击了雪菜……」
「喂,冷静点,唯里……没关系,所以说没事的……」

唯里一边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蹲在古城的脚边。

美波和樱远远看着古城的样子,恍然大悟似的深深点头。

「那个人就是晓前辈的前女友……?」
「逼到那种地步,雪菜也很厉害啊」
「不、不是的!唯里不是晓前辈的前女友,不是这样的……也拜托斐川前辈了请阻止唯里!」

雪菜一边拼命辩解,一边向站在一旁的志绪求救。

「啊啊,是、是啊,那是晓古城吗?比平时要帅……才不对是感觉气氛不太一样……」
「斐川前辈……」

雪菜用惊讶的表情盯着在这种状况下说出麻烦话的志绪。志绪猛地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行了,唯里,已经够了,总之先离开吧……」
「可……可是……!」

志绪强行把紧紧抱住古城的唯里拉了起来。可能是没有抵抗的体力了吧,唯里被志绪抓住了脖子,一点一点地拉离了古城。

「谢了,志绪,得救了」

古城微笑着向志绪道谢。志绪回视着前所未有清爽耀眼的古城,声嘶力竭地说道,

「不、不……我又不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感谢什么的……」
「总之两个人都平安无事就好了。和第二真祖战斗了吧?」
「啊、啊,你也没事也真是太好了,晓古城,所以能离我远一点吗?和现在的你在一起,会感到紧张的……」
「古城君……对不起,我……都怪我……」

志绪和古城拼命地哄着再次开始哭泣的唯里,让她冷静下来。雪菜则被美波和樱逼近,死缠烂打地质问与唯里的关系,还有以事不关己的态度继续装作没看见的矢濑。虽说是大清早,但这么吵闹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在学园内避难的人们,听到骚动后聚集了过来。

这样的围观群众队伍突然向左右分开,堂堂正正地走在中央的是华丽地穿着彩海学园制服的女学生。一边郁闷地回避着倾泻而来的市民们敬意和胆怯的视线,

「到底发生了什么骚动?」

她——蓝羽浅葱一脸惊讶地说。

5 .

「把第四真祖的力量转让了……!?」

位于特别教室大楼校舍三楼的魔族特区研究部——通称“魔族部”的狭窄活动室里,传来志绪惊讶的声音。为了不再在校园里变得更加引人注目,刚才古城他们都被浅葱带到了这里。

古城意想不到的告白令志绪哑口无言,唯里也吃惊地止住了哭泣。

但古城却带着清爽的表情苦笑着,又有点害羞地挠了挠头。

「啊,这种情况下,准确地说是归给了本人吧」
「哼嗯~那样啊…嘿欸~」

浅葱坐在折叠式椅子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声附和,一边捏起放在桌子上的薯片。“嗯”,古城点了头,

「哦,这个馒头很好吃,姬柊也要吃吗?」
「我开动了」

坐在古城旁边的雪菜,咬起接过的馒头。

活动室的一角,矢濑抱着备用电水壶说:

「水烧开了,绿茶和咖啡,要哪个好?」
「喂!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吧!这不是大问题吗?」

志绪对古城他们之间毫无紧张感的对话感到愤慨,再次大叫。

矢濑小心翼翼地把人数相当的马克杯从柜子里取出来。

「话虽如此,但古城成为第四真祖充其量也就近一年的事……想到只是回到原来的样子而已,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了吧?」
「我可是直到最近都没被告知呢」

浅葱半睁眼怨恨地瞪着古城。嘴里含着馒头的古城,尴尬地背过脸去。志绪支支吾吾地说,

「那,那说不定是这样啊……! 」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想杀了阿布萝拉才会发生这种事……」

唯里低着头断断续续地嘀咕着。

“不是那样的”,古城和雪菜同时摇了摇头。

「不,不是唯里的错。是我自作主张把力量还给阿布萝拉的,归根结底,都是‘吸血王’那**开始领主选举,才会出现这种麻烦的状况」

“但是”,唯里用微弱的声音反驳道。话虽如此,唯里想要杀掉阿布萝拉的原因,是第二真祖怂恿她说那是阻止古城暴走的唯一方法。

进一步说,第二真祖的目的是通过逼迫阿布萝拉来引出“吸血王”,不管怎样,唯里杀不了阿布萝拉的可能性很高。如果只看结果的话,古城既没有暴走,阿布萝拉也没有被杀害,还打倒了“吸血王”,可以说都是多亏了唯里。

所以唯里真正无法原谅的,是真正想要杀掉阿布萝拉的自己。古城认为她本质上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孩子。

「嘛,古城的事怎么都无所谓,问题是坠入异境的阿布萝拉」

矢濑一边用熟练的手法泡着人数相当的咖啡,一边不经意地嘀咕着。“嗯”,古城严肃地回答。

被优麻赶出键石门之后,古城也急得血气上头,但冷静回想起来,她的发言也是理所当然。一个连魔术都不会使用的普通人,别说是去异域把阿布萝拉带回来,恐怕连活着回来都很困难。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就这样放着阿布萝拉不管。问题并不在于古城感到有责任这么简单,而在于沙夫利亚尔·连可以利用成为世界最强吸血鬼的阿布萝拉。

“该怎么办呢”,古城交叉着双手,矢濑也困扰地歪着嘴巴。在那之后,

「我!我会——!」

擦干眼泪的唯里,猛地站起来举起手。到底是要说什么,志绪不安地抬头看着。

「唯、唯里?」
「我会把阿布萝拉带回来的!」
「诶?」

动摇的志绪反而发出了迷糊的声音。

「不、不是吧,你在说什么啊唯里?一个人肯定不行的吧!」
「因为我的错阿布萝拉被“吸血王”抓住,因为我的错才会被带去异境!」

唯里用奇怪的顽固态度对志绪反驳到。

「嗯,唯里前辈……虽然不能说无关,但原本把晓前辈逼到要暴走的元凶是‘吸血王’——」

可能是对方是前辈的缘故,雪菜用谨慎的语气向唯里指出。

矢濑在雪菜面前放上乘着绿茶的杯子,浮起讥讽的表情说到。

「对对,从打算杀阿布萝拉的意义上来说,姬柊酱也是同罪」
「……是的,对不起」

雪菜缓缓地垂下肩膀。其实针对阿布萝拉性命的不仅仅是唯里一人,雪菜也以同样的理由想要杀掉阿布萝拉。但因为雪菜的情况是无法做到彻底无情,结果马上就倒向了保护阿布萝拉的一方。

「不是的,因为姬柊在那之后马上想去帮助她……啊、不、当然不是说唯里不好……」

详细了解事情经过的志绪,为了庇护雪菜而无意中失言了。

「我必须!」

唯里紧握着脚边的长剑,用下定决心的表情发出颤抖的声音。

「我必须救出阿布萝拉!」
「知、知道了,唯里!我也会帮你的!所以把六式降魔剑·改放下吧!对!慢慢的……慢慢的……轻轻的!」

志绪拼命劝解着紧握长剑颤抖的唯里。古城不由地抱起了头。虽然很高兴唯里能与之亲近,但到这个地步还是很不安。

「阿布萝拉、吗……」

浅葱为了忍受头痛按压太阳穴,缓缓地说。

她在中学时代曾和阿布萝拉接触过,但是和古城一样应该已经失去了那时候大部分的记忆。古城化为第四真祖时的“焰光之宴”会吞噬了人的记忆,头痛是其后遗症。

那个头痛使她皱起了眉头,浅葱对唯里淡淡地问到。

「帮助她是很好,但要怎么做?」
「那……那个……」

与志绪抢剑的唯里,因回答不上而游移着目光。

「怎么办,志绪酱……!?」
「不,就算你问我也……」
「……喂,浅葱,如果是你的话,是不是可以通过访问基石之门,来控制通往异境的‘门’?」

古城抱着一线期待问道。

沙夫利亚尔·连使用短剑型的魔具控制着基石之门。考虑到如果是能自由操纵弦神岛信息网络的浅葱的话,或许也能和连一样,破解巨大魔具——基石之门。

「我只是出于兴趣在搞编程,有关魔术的可不是我的专业」

浅葱有点儿不高兴地托着腮。作为超级黑客,浅葱在世界上备受瞩目,但对本人来说,程序设计始终只是一种爱好,更何况魔具的解析,完全不在兴趣范围内吧。

可对古城来说,她现在是最后的希望,不能那么轻易地退却。

「所以我刚才也说明过了,基石之门的建设和MAR有关,所以应该能从中提取一些情报吧」
「情报……是吧」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浅葱微微撅起了嘴。

被称为异境的异世界至今仍围绕着谜团,连沙夫利亚尔·连拥有的魔具的真面目也不清楚。但作为人工岛的弦神岛的建设,最多也不过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当时的资料至今仍留在人工岛管理公社。当然,其中应该也包括基石之门的设计图和施工记录。

「假设这样就能控制住‘门’,去异境怎么办? 跟MAR的特种部队打仗吗?」

淡葱面无表情地看着古城问到。古城有点难以启齿地压低了声音。

「关于那个我也稍微想过,能不能用你的‘圣歼’把我变回吸血鬼?」
「什! ? 」
「古城君……!?」

志绪和唯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古城。

矢濑发出简短的口哨声,雪菜则沉默不语。也许在某种程度上预料到古城会说出这样的话。

另一方面,浅葱则毫不惊讶地耸了耸肩膀,

「嘛,我觉得也没什么做不到的」
「「能做到吗!?」」

志绪和唯里同时喊道,浅葱则对她们的惊讶不可思议地地歪着头。

「据说咎神该隐使用原创的‘圣歼’,把全世界的‘天部’全部变成了魔族。只要具备条件,古城一个人总会有办法的」
「那、那么爽快……!」
「等等,晓古城,这种关乎一生的重大决定,是不是应该更加慎重地考虑啊?自己自愿成为魔族,就是放弃作为人类的权利啊……!你、你就算那样也可以吗,蓝羽浅葱!?」
「所以说条件具备的话」

浅葱嫌麻烦地推开了靠拢过来的志绪一行人。

「我不是真正的魔术师,无法以细胞为单位对人体进行细致的控制。顶多只能消除魔力,把海水变成草莓果冻」
「这样啊……本来‘圣歼’就是禁咒级别的大魔术啊……」

古城皱起了眉头。能自由地改写世界本身的“圣歼”,是最强也是最大级破坏力的超高等魔术,但是其控制也非常困难。

为了发动圣歼而制造的魔具,到目前为止能够灵活使用的只有弦神冥驾和迪米托利叶·瓦托拉。就连他们也让“亚伯的巫女”和浅葱替他们进行魔术演算,才总算控制得了。

浅葱一个人能发动的只有“圣歼”威力的一小部分,无法期望进行细致的控制。

「就算再把古城变成吸血鬼,关键的眷兽怎么办?‘圣歼’能改造的只是肉体,无法准备吸血鬼的眷兽」
「啊……」

在浅葱的严厉质问下,古城显而易见地露出了受到打击的表情。

「这么说来,吸血王也这么说过。为了催生第四真祖的眷兽,幸存下来的许多天部都‘牺牲’了……」

雪菜也回想起来似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表情。

吸血鬼的眷兽是来自异世界的召唤兽。能够将他们维系在自己的血液中使役的,只有拥有无限负生命力的吸血鬼。

并且,除去同族吞噬的特殊情况,得到新的眷兽的方法只有一个。那是作为吸血鬼出生之际,由父母那一代的吸血鬼,将他们的血和眷兽一起分配——所谓的眷兽的分灵。通常,随着年龄的增长,作为吸血鬼的能力也会弱化,这就是理由。

但是,作为人工吸血鬼的第四真祖却没有能够给予眷兽的父母。

世界最强的眷兽,也不可能被同族吞食。

因此为了使役世界最强的吸血鬼、创造世界最强的眷兽,“天部”将自己的种族作为祭品。如果不付出那么多的牺牲,就无法得到眷兽。当然,现在的古城他们不可能模仿那种做法。

「也是啊……眷兽……眷兽啊……」

古城无力地叹了口气。

吸血鬼所拥有的肉体,作为魔族来说是较脆弱的。没有眷兽的吸血鬼的战斗力,别说其他种族了,连人类的攻魔师也远远不及。事到如今即使古城变成兽人,也不认为能与沙夫利亚尔·连对抗,完全无计可施。

「还有一件无论如何都想问你的事」

浅葱依旧眺视着古城继续发问。古城惊讶地抬起头。

「怎么了?」
「为什么古城要为了救阿布萝拉而不惜做到那种地步?」
「诶?」

古城焦急地压低了声音。

「救阿布萝拉这是理所当然的吧?那家伙是代替我被沙夫里耶尔·连利用的」
「那孩子是真正的第四真祖吧?古城只是把力量还给了那孩子,变回了普通人。尽管如此还要救她吗?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
「喂,浅葱……!」

矢濑想劝说语气逐渐变得险恶的浅葱。

但是浅葱好像没听见一样断然无视。

「你喜欢那个孩子吗?」
「……哈?」

面对浅葱毫无条理的质问,古城张大嘴巴僵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一齐投向古城。

「等、等一下。什么?那眼神……喜欢阿布萝拉是什么意思?」
「啊真是的,暧昧不明的!你个笨蛋!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是想让姬柊和羽波她们帮你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带回来吗?」

“砰”,浅葱粗暴地拍了下桌子。突然被点名的雪菜她们慌慌张张地不知所措。

「啊、那个、我是前辈的监视者……我不介意那个的……」
「我、我也没打算妨碍蓝羽同学和雪菜酱……」
「唯里他们……难道也包括我吗?」

矢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一齐开始惊慌的狮王机关的攻魔师们。

只有古城一个人不知所云地摇着头,

「不是,到底在说什么啊你?我喜不喜欢阿布萝拉和浅葱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啊、**、古城……你这家伙……!」

矢濑突然脸色苍白地想捂住古城的嘴。雪菜她们也哑然无语地僵着表情。

「这个男的……」

“嘎”,浅葱咬牙切齿地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她把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倒进喉咙,叠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回去了」
「喂,浅葱!?你要回去去哪里?你的家,不在这片领地里吧?」
「吵死了,碍事」

浅葱粗暴地踢开想要追赶的矢濑,离开了活动室。尽管如此,矢濑还是担心自己的青梅竹马而紧随其后。

「怎么了那家伙,突然……」

望着浅葱走出活动室的门,古城愕然地歪着头。

「前辈……」

雪菜凝视着古城的侧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6.

「雪霞狼——!」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彩海学园校舍后面,唯里伴随着尖锐的呼气架起了银色的长枪。

不——摆好了架势,但是长枪还是折叠刀刃的收纳状态,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应。

结果,看起来就像唯里拿着奇怪的棍子,摆出固定姿势的傻瓜Cosplay一样的画面。

「诶、啊嘞!?……不启动?为什么?」

唯里羞得满脸通红,再次挥动长枪,但是结果还是一样,“雪霞狼”的形态没有任何变化。

「借一下,唯里,我来试试」

志绪接过唯里的枪,仔细观察起细节。在全金属制的光滑表面,没有发现开关和控制杆那样的可动部位。据说是通过所有者输入灵力而自动展开的结构,其工作原理本身与志绪的弓相同,没有特别复杂的要素。但是无论志绪放出多大的灵力,枪都没有启动的迹象。

「我想先确认一下……七式突击降魔机枪没有六式改系列那样的认证系统吧? 」

志绪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把枪还给了雪菜。雪菜尴尬地接了过来,

「是的,本来启动就需要一定的灵力,对魔族战斗以外几乎都是没有用的武器——」
「就是说即使被抢走,被滥用的可能性也很低吗?」

听到志绪的喃喃自语,“是的”,雪菜点了点头。

古城靠着校舍的墙壁,悠闲地眺望着雪菜她们的样子。

总之她们并不是在玩,而是在认真讨论今后如何对待“雪霞狼”。

虽然是秘密兵器,但是现在的所有者雪菜无法使用。因为和“雪霞狼”的同调过度,雪菜的肉体出现了模造天使化的症状。

但是在情况混乱的现在,没有余力让像“雪霞狼”这样强大的武器闲置,这样的话,不就应该让同为狮王机关的剑巫唯里使用吗?雪菜是这么说的。但是,

「不起动呢?果然是故障了吧?」

唯里一边用指尖戳着毫无反应的长枪,一边不满地皱起眉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

雪菜摆出了一副“雪霞狼”的架势。 那一瞬间,金属制的柄发出清脆的声音,收纳的主刃和左右的副刃滑动展开。

唯里和志绪瞪大了眼睛,

「诶,为什么……!?」
「为什么只有姬柊……!?」
「我在使用的过程中,是不是养成了奇怪的习惯了?」

雪菜反而不安地确认枪的样子。

「对了,那把枪……坏了一次,是被假姬柊修好的吧」

看着她们的对话,古城突然想起来嘀咕着。

在与被命名为IX4未确认魔兽的战斗中破碎一次的“雪霞狼”,被自称为零菜的神秘少女和炼金术师妮娜·阿迪拉德修复。

「难道是当时在施加了我们不知道的装置……?」
「……那时候,我记得七式突击降魔机枪是因为雪菜的灵力不断而被破坏的吧……那么,难道说……」

唯里从雪菜手中接过重新恢复收纳状态的“雪霞狼”,集中精神似的静静地调整呼吸,然后用清澈的声音编织出祝词。

「狻猊之神子暨高神剑巫于此祀求!」
「唯、唯里?」

在志绪惊讶的注视下,唯里缓缓起舞。这是为了通过呼吸法和暗示将达到极限的咒力注入枪中的舞蹈。

「炎血之神刀,御津羽之银龙,速于黑暗之渊显现,助我讨伐恶神百鬼!」

唯里纳舞的同时,“雪霞狼”也启动了。三片刀刃展开,被神格振动波的青白色光辉包围着。

「启动了……!」

雪菜松了一口气,古城不由得鼓起掌来。

但志绪却不高兴地神色凝重,

「是唯里增幅灵力才能启动的水平吗……姬柊平时是有多么乱来地使用灵力啊……!?」
「不是的,我没有特别地乱来……」

雪菜有点困扰地低下眉梢。另一边,持枪的唯里脸颊泛着红晕,手臂微微颤抖着。

「没坏掉……我已经明白了,但要在实战中使用……可能有点勉强……」

唯里精疲力尽地放下枪,喘着粗气。拥有相同的剑巫资格,雪菜和唯里与生俱来的灵力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事实上,唯里曾经被选为雪菜的替补就是证明。

但是现在的“雪霞狼”配合模造天使化的雪菜而进行了调整,除雪菜以外的攻魔师实际上几乎是不可能使用的。如果唯里坚持使用的话也会模造天使化,如果说能避免那样的办法,那就是——

「第四真祖的……血之从者……吗……」
「志绪酱……?」

对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古城的志绪,唯里用惊讶的声音喊到。志绪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不过还真是受不了,如果姬格不能继续执行任务的话,也许应该回收七式突击降魔机枪……」
「如果回收后也无法使用的话,还不如直接交给雪菜保管比较好吧」

志绪和唯里凑在一起,用犹豫不决的语气苦恼着。不管怎么说,这是有关狮王机关秘密武器的问题。经验不足的志绪他们无法判断该如何好。

就这样,一只乌鸦从烦恼着沉默不语的两人眼前略过。

乌鸦在惊异的志绪等人头顶上盘旋,落在了古城的头顶上,像和雪菜招手似的抖动着翅膀。显然不是野生乌鸦的动作。

「好痛啊……爪子好痛啊!这家伙怎么了……!?」
「是式神!乌鸦腿上有信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要停在我的头上啊!?」
「抱歉,前辈,请稍微冷静一下!」

无视古城的抗议,雪菜解开绑在乌鸦腿上的信纸。

完成任务的式神乌鸦,踩着古城的头再次飞向天空。它的姿态和动作非常自然,与真正的乌鸦完全分辨不清。

和雪菜她们操纵的金属质地的式神不同,好像是用高精密的技术制造的。

「留言……闲古咏大人的!?」

打开式神送来的信纸,雪菜发出了呻吟。

古城从雪菜旁边窥视着那封信,

「感觉像是女高中生的字体……文体也……」
「也许是一种伪装,即使被人抢走了这篇通信,也不会把它当成狮王机关的机密指令」

“真不愧是……”志绪佩服地感叹道。

「不……我想只是不小心露出了真面目……」

古城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古城曾经亲自见过她,狮子王机关“三圣”的闲古咏是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年轻女子。

「那个,然后呢,闲大人怎么了?」

唯里紧张地问着雪菜。

「这个嘛……」

看完古咏的信,雪菜的眼中浮现出纯粹的困惑。

唯里和志绪歪着头读着雪菜递过来的信纸。

「「……诶?」」

两人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7.

古城和雪菜沿着自己熟悉的上学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着。

虽然离开彩海学园的浅葱、受伤避难的雫梨、留在天奏学馆的凪沙等人的事也令人在意,但古城他们的体力也接近极限。于是为了休息,决定暂时回家。

古城他们的自家公寓在第三真祖的势力范围内,然而讽刺的是,正因为如此,是现在的弦神岛中治安最好的地区。失去吸血鬼力量现在的古城,作为普通市民可以堂堂正正地在她的领地内行走。

走在古城旁边的雪菜,肩膀上总是背着黑色的箱子。

箱子里面当然是折叠起来的银色长枪。

「太好了,枪没有被没收」

望着雪菜的背影,古城说到。

闲古咏寄来的信的真面目是对雪菜新的指令书。其内容是继续对古城的监视任务。所谓放弃第四真祖的力量,说到底只是古城的自我申报,没有客观的证据。因此,今后有必要进行观察,这是监视的依据。

如果雪菜继续执行正规任务,就没有理由退回装备。

因此唯里和志绪并没有接收“雪霞狼”,而是直接回到狮子王机关的哨所。

「是啊,总觉得对“雪霞狼”也很留恋,虽然我拿着也没有作用,所以觉得有点对不住呢」

雪菜略带复杂的表情说。古城总觉得有责任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啊,姬柊。你的力量好像因为我而不能用了」
「前辈没必要在意,因为这把枪本来就是用来杀死前辈的」
「这么一说,就觉得都无所谓了……」

对于雪菜这句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玩笑的话,古城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听说雪菜被赋予了一旦判断古城的危险就立即抹杀的权利。在古城已不再是第四真祖的现在,这种令人不安的权利是否还存在着实令人担忧。

「再说了现在的前辈,就算是没有神格震动波的普通长枪也能刺杀」
「为什么会以刺死我为前提呢!?什么都没做这样很奇怪吧!?」
「……我觉得现在前辈不管被谁刺了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尤其是蓝羽前辈」

雪菜醒目地抬头看着古城。从浅葱生气地冲出社团教室起,雪菜不知为何就对她充满了同情。

古城一边追溯着这前后的记忆,一边愁眉苦脸。

「浅葱吗……我想她生气也不无道理」

“诶”,雪菜好像受到了冲击似的眨了眨眼。

「你知道蓝羽前辈为什么生气吗?」
「再怎么说我也会注意到这点。大家都在场的情况下说这些话,我怕浅葱会尴尬,才没说出来」
「是、是啊,那、的确如此」

雪菜依然带着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对古城会考虑到浅葱的心情,似乎非常意外。

「那对浅葱来说当然很不高兴,那家伙也因为领主选举的善后和恢复弦神岛而忙得不可开交,却还被拜托帮忙救出阿布萝拉……我明白抱怨不想要增加多余的工作的心情」
「……哈?」

雪菜的表情僵住了。古城没有注意到那个反应,一个人接受了似的点点头。

「其实我也想帮浅葱的忙,但是现在光是救出阿布萝拉就够了。如果我只偏袒阿布萝拉的话,那家伙闹别扭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个……前辈,你说真的吗?前辈是因为偏袒阿布萝拉才让蓝羽前辈生气的?」
「‘我喜欢阿布萝拉吗’,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应该不是」

雪菜面无表情的回答中,流露着些许失望和轻蔑。

古城闹别扭似地呲着牙说,

「那他为什么生气呢?又不是嫉妒吧?」
「不,倒不如说,为什么会觉得不是在嫉妒呢?」
「因为浅葱和阿布萝拉立场完全不同吧?」

雪菜用混乱的双眸凝视着毫不犹豫地回答的古城。

「嗯……这是什么意思」
「阿布萝拉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她就像是我的亲妹妹」
「……不是喜欢吗?那……也就是说,恋爱的意义上的」

雪菜紧张地小声问到。古城认真地思考着,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摇了摇头。

「和那家伙在一起的时候的记忆已经只剩下一些片段了,说真的我也不太明白」

与严肃的话语相反,古城的语气却很干脆。对于自己已经失去了关于阿布萝拉的记忆,已经充分地烦恼过了。尽管如此也没能得出答案,想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我还是觉得她就像费时费力的妹妹一样」

凝视着古城的侧脸,雪菜一瞬间怜悯地咬紧嘴唇,然后有点别扭地坏心眼微笑着。

「跟凪沙一样对待,对前辈来说不就是爱的告白吗?」
「等一下,为什么会这样?」
「开玩笑的」

雪菜噗嗤一笑,随即轻叹一声,

「我想蓝羽前辈是很担心前辈的,看到前辈拼命地说要去救自己以外的女孩子的话,是会很烦躁,还是会心情郁闷呢……啊,不,那只是单纯的想象」
「因为我说了鲁莽的话所以才生气的吗?的确现在的我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普通人,如果想认真战斗的话,即使是浅葱也无法理解吧……」
「如果前辈是这么想的,那就算了吧」

雪菜吃惊似的耸了耸肩。

古城有点不服气地回望着雪菜,

「话虽如此,我也知道自己去异境把阿布萝拉带回来是在胡来。如果除了我以外,还有人能救她的话那也没关系。要是真有那么奇特的家伙的话就好了」
「关于这个我认为没有必要悲观」
「MAR能够利用第四真祖,这种情况肯定会成为人类的威胁,所以应该会有不少人想从总帅连手中抢走阿布萝拉。只是,在这种情况下……」
「比起拯救阿布萝拉,将其毁灭的可能性更大吗?」

古城接雪菜的话说。

“是的”,雪菜用僵硬的表情回答。

既然第四真祖是由“天部”制造的人造吸血鬼,那么“天部”的后裔沙夫利亚尔·连很有可能拥有某种控制阿布萝拉的手段。既然不知道手段的详细情况,认为比起无伤地夺走阿布萝拉,直接消灭是理所当然的。而现在的古城没有推翻那种决定的力量。

雪菜冷静地回答。

「真是没用啊……我」

古城下意识地吐露心声,握紧了拳头。

浅葱拥有卓越的黑客技术和“该隐的巫女”的力量。

矢濑是巨大财阀的继承人,拥有作为人工岛管理公社理事的影响力。

而且雪菜她们也有压倒性的对魔族战斗能力。

与此相对,现在的古城显得过于无力。得不到人工岛管理公社和狮子王机关以及浅葱的协助的情况下,别说拯救阿布萝拉了,就连到异境都变得相当困难。这个事实令人非常气愤,哪怕只有一夜也好,自己还是想取回曾经讨厌的第四真祖的力量。

「——没关系的」

雪菜的手轻轻地握住微微颤抖的古城的拳头。那柔软的触感让古城惊讶地抬起了头。

「……姬柊?」
「前辈……现在就先休息吧。从吸血鬼变回人类,应该会给前辈的身体带来很大的负担,如果太疲惫头脑也会转不过来的」
「不……但是,距离打开异域的‘门’还有一段时间——」
「所以,休息的同时也要考虑今后的方针。现在的前辈不是不死之身,要尽量保存体力」
「……这样啊……也是」

古城放弃似的接受了雪菜的建议。回想起来,自从回到弦神岛后,除了筋疲力尽倒下之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记忆。正如雪菜所说,应该保存体力吧,虽说没有多少充裕的时间,但在关键时刻倒下那也没有意义。

所幸的是,城市的状况非常平稳,公共交通也正常运行。领主选举已经平静下来,再加上好战的魔族们都集结在基石之门周围的缘故。

公寓建筑物也没有明显的破损,保持着古城他们出门旅行前的样子。

迅速收拾好信箱里的传单,从自动锁的大厅乘上电梯。到达目的地七楼的时候,雪菜突然抓住古城的手腕停了下来。

「——前辈」
「姬柊?怎么了?」

古城一脸讶异地回头看道。

雪菜美丽人偶般的表情消失了,紧瞪着晓家的玄关门,像瞄准猎物的敏捷肉食兽一样的杀气,低声向古城说到。

「前辈的家里有人的气息」
「我家父母……不是吧?」

从换气扇中飘出的烧焦的黄油味,使古城也露出了警戒的表情。晓家的监护人,父母家务能力都极低。在进行正常烹调的时候就知道在那里的是其他人。虽然小偷的可能性很低,但是在领主选举的混乱中,即使有住进无人居住的晓家的可疑人,也并非不可思议。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可疑的人可以说是运气不好吧。不管怎么说,这里有着连兽人都能赤手空拳打倒的狮王机关的剑巫。

古城和雪菜交换了一下眼神,分开在玄关门左右,做好了突入的准备。

首先是古城开门,然后雪菜突进这样的安排。

应该小心的是玄关门是用钥匙打开的,因此更加加深了对入侵者的怀疑。

在默默点头的同时,古城一口气打开了门,雪菜背对着墙壁,窥视着室内的情况。然后——

「啊,雪菜酱?古城君也回来了!」

一听到门开的声音,少女立刻从厨房探出脸来,望着古城他们奇怪的姿势,不可思议地挥了挥手。

「凪沙……?」

古城呆然地望着穿着围裙的凪沙。

虽然从雪菜她们那里听说过她平安无事,但实际上时隔数日看到她平安无事的样子——是被卷入领主选举以来第一次。本应被天奏学馆保护着的凪沙,不知为何会待在家里?仿佛看到了幽灵。

古城脱下鞋子,为了确认凪沙的真实存在,摇摇晃晃地走近她。

「凪沙……真的凪沙吗?太好了……没事啊!」
「等等……古城,怎么了?太夸张了……说起来,气氛好像变了?」

凪沙抱着放心了似的古城,一边说着“真没办法啊”,一边抚摸着头。雪菜叹息着望着古城的背影。

「不用担心,没关系的哟,有可靠的保镖跟着我」
「……保镖?」

妹妹出乎意料的发言让古城不知所措。

「嗯,说是有话要和古城讲,一直等着呢」

凪沙微微得意地笑了笑,把视线转向背后的起居室。

这时古城终于注意到了。起居室里除了凪沙还有其他人的气息。凪沙在厨房里做的,是招待来客的点心。

「保镖到底是谁?」

古城歪着头朝起居室走去,雪菜也紧随其后。

在沙发上休息的人影,注意到古城他们回头看去。是一对年轻男女。

身材高挑的男人和接近金色的赤红发华丽美女——

「诶?等一下,为什么你们会……」
「你、你们是……」

古城和雪菜被原本不可能出现于此的来客身姿吓破了胆。

「哟,少年,又见面了」

男人愉快地回视着沉默的古城他们,亲热地挥了挥手。

被正式承认其存在的,真正的世界最强吸血鬼。

夜之帝国“战王领域”的领主,第一真祖“遗忘的战王”基伊·朱兰巴拉达。

那是眼前的高挑男人——意想不到的来访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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